
我像一个倦极了的旅者,难得有喘气的机会,这2个半小时,我靠在客车的车窗上,搭拉着脑袋合上眼,母亲似乎兴致很高,一路上都和坐其左右的人不停地谈论,他们提到高考的过程如何艰辛,大学的选择如何麻烦和专业的情况如何复杂,可是每每逢到一个话题,他们总有本事在蜻蜓点水般的提及之后,然后转向他们熟悉的领域。这让我联想到有一帮人在演奏结束之后,由衷地赞美着:“这钢琴多好啊,真好啊,真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一架钢琴”,接着的谈话就变成:“票价也不贵”,“最近投资股票比较不错”,“我们单位又团购房子了”。
颠颠簸簸到了合肥又终于找到了迎接新生的校车后,我们一帮人坐进了“大通道”里。虽然以前也来过,但是这里较那一路都在建设的坑坑洼洼比起来,总算让我打起了精神,在看到那熟悉的座落在水面上的三棵树咖啡屋之后,车子迅速地经过了繁杂的市中心,像是另一个长途旅行,道路很新很宽敞,崭新的建筑或没有建好,或还没来得及住人,我的心微微震惊着,不住地提醒着自己这就是我即将开始新的生活的城市,这片匆忙划过我视野的景致安静地预示着这个城市未来的种种可能,而我也也随着汽车,娓娓的融入,跟着这片土地一起进化。
九月份的气温很高,我们办完了手续之后终于来到了宿舍,从早上一直熬到现在,我瘫坐在椅子上,因为疲倦的关系,我几乎耳鸣了,听着两个学姐在我耳边嗡嗡嗡嗡,好像在说订阅一份英语报纸的重要性,我的视线落在了爬上了床给我铺床单的母亲。
我那时不理解,微微发福的母亲摇晃着她笨拙的身子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我每次抱怨她不该变这么胖的时候,划过她脸上的失落短暂地敲打过我的心。
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等待过一张床,我在母亲将其铺好后,一睡就是整个下午。
“你一天都没吃饭了,我也饿了,正好陪我去你们食堂看看好不好?”母亲轻轻地摇着我。
我揉着迷糊的眼睛,自从入夏以来,自从我以为母亲的新婚走进了我看不清的地方时,我便隐隐感觉到的不安在这时又占据了我的大脑,这种抵触我现在想来是源于对母亲的选择的不满和对她未来生活的担忧,但当时我表现得总是反感她的一切提议,极度不耐烦地我吐出了几个字:“还不想吃,你怎么总是这么饿?”
母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落寞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失望,让她几乎是停止了好几分钟,然后把头转向刘的母亲,她们用蹩脚的普通话聊起了火车时刻表,自己的家乡甚至她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然后她们讨论起学校,这时母亲像是定定地思考了一会,再次转向了我:“不如我们下去吧,我想顺便给你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我懒懒地下了床,从皮箱中随意捡出一身衣服,进卫生间收拾好自己。等我出来的时候,宿舍只有我和母亲了。我的目光扫过2号,3号,4号床铺。
母亲总能很轻易的捕捉我这样的小细节,她的声音很柔软:“陈去亲戚家吃饭了,李和她的父母在宾馆,刘刚刚下去,应该是吃饭去了。我都收拾好了,我们下楼吧。”
: 文学

